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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圣世界高地

1999-01-06 来源:中华读书报 周政保 我有话说

我很喜欢阿坚的这本《平原动物上高原》。说来有点儿缘分,这本书的第一章写的就是“新藏线”的旅行。所谓“新藏线”,就是那条从塔里木南缘的叶城到西藏阿里的公路,途中横着莽莽昆仑,空气稀薄,人迹罕见,称得上是千辛万苦。因了我走过“新藏线”及在阿里奔波过的缘故,读起来便格外亲切。我知道,阿坚写到的一些地名,如库地、康西瓦、红柳滩、泉水沟、界山大坂、多玛等等,早就留在了我的生命之中。这是世界上唯一的高地,而全世界最雄伟最严峻的山,如昆仑山、喀喇昆仑山、冈底斯山、喜马拉雅山都集结在这块高地上了。我说的还只是阿里这块高地,其实它只是西藏这块大高地的一部分。

我想,凡跋涉过这块高地的人,都会喜欢阿坚的这本书;而没有去的,读过之后大约也会产生那种去走一走的念头。既然来到了这颗星球,不走西藏是可惜的。

可能是偏爱的缘故,我觉得这是一本很诚实也很扎实的书,一本极具魅力的书;作者的抒写没有水分,没有夸饰,没有故作悲壮或深沉的小男人状,没有“弹性”,也“懒得抒情”……其中只有记述,而读者感受到的,仅仅是“途中”与“途中”的真实。这是一个写作者在熬过了抒情的“青春期”之后走向成熟的标志。阿坚不是那种流行意义上的所谓“作家”。他是一个处在“途中”的写作者。

我不认识阿坚,但读了《平原动物上高原》之后便认识了。他生活得很充实,也值得羡慕或敬重。他曾从新藏线、川藏线、滇藏线等四条路线六次进藏,也骑车从北京去过新疆,徒步从古北口沿长城抵达山海口;写过诗也写过小说。而这本书撰写的,只是他以自己的方式“旅行”的一部分:“上高原”,即六次进藏的记述。

这不是一般的“旅行”,更不是有钱人的“观光”。阿坚的这种“旅行”需要勇气,需要知识,需要吃苦的精神。我所看重的,也正是这样一种“旅行品格”。实际上,这样的“旅行品格”才保证了作者的巨大收获:我所说的收获,既来自人的高原、文化的高原,又与自然的高原相关。从书中的记述或描写可以感觉到,作者对自然、对高原上的人与文化,都拥有一种深刻的认识,或一种丰富而又难得的感情。他说他在“高原大天”面前有一种小虫子的感觉,疲惫地从平原爬上高地,“使劲看,让心里的世界往远处延伸”,所谓“心宽不累人,见广不压身,反而会少些小动物的蝇营狗苟,再返回家乡就又心平气和一些”。的确,这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高地,又是独一无二的圣地:它可以使人变得崇高、变得圣洁、变得胸襟博大!

在阿坚的这本书中,还集汇了很多“藏区随遇随感”、“拉萨见闻”、“拉萨随感录”一类的短作,如《梅里雪山,天不让登》、《着什么急呀》等,都是极精彩的文章。在这些短作中,依然透露了作者对于高地的人与自然的由衷热爱,而这里所说的热爱,“平原动物”是很难体会到的,恰如作者之于梅里雪山的那种虔诚感情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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